一个构筑诗歌家园的人

——高嗣照诗集《归来的雪》漫评

·石一龙

诗歌就像美丽的雪人，在高嗣照的感情世界里不停的堆积、修饰、融化作永久的泥土，衍生万物。诗歌还应该是诗人生命的自由和生活的极致，他最为欢愉和辉煌的时刻就是诗歌的写作。作为一个和高嗣照有着深刻交往的朋友，我不断地反问自己，是否有着和他那样的诗歌精神去构筑诗歌的家园。读过诗集《归来的雪》就能感受到高嗣照诗歌的品质是清洁的，宁静的。而对于读者来说，应该是带着喧嚣尘世的平庸去接受一次诗歌的洗礼。

《归来的雪》收录高嗣照1993至1999年的部分诗歌87首。在此之前，他出版过一本《感悟人生》的诗集。以我个人的眼光来看，诗人已经完成了一个诗人必须度过的写作中最困难的时期，而进入了内心的探求，生命之爱、故园深情、思想沉淀中的虑化过程。我仿佛听到了他那缓慢、节制的诗的脚步声，在内心涌起对于一个痴恋诗歌的诗人尊敬的感慨！《归来的雪》的抒情是二元性的，一面是生活的现实，一面是理想的梦幻。他在诗的梦幻里带着浪漫的抒情手法和对于生活焦点的审视相互交织在一起，从而形成一个诗歌的非常的角度，我就是在这个角度里阅读并且被他深深地吸引。

在这篇漫评里，我不想指向任何具体性的文字，因为诗歌本身恰恰被引入到了最好、最美的地方。高嗣照十多年来在一个县级核心行政管理岗位上工作，尽职尽责地领导着自己负责的事业，应该说他的公务职业与纯粹诗歌之间有着充足的矛盾。诗人是一个天生的理想主义者吗？不一定是这样。高嗣照先生总是带着现实中的自己和他想象之间的悲伤去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他的诗的建筑形式始终如一地运用他遵循的语言方式，句式工整，而且行数基本相当，在思辨性上又吸取了许多哲理性的光辉，直接或间接地折照生活，关怀生命。他一直在诉说他是一个等待的人，是在等待诗歌的精神安慰，还是诗神的祈福呢？

在高嗣照的诗里，我十分喜欢他的诗歌的白色意象“雪”，雪成为了他诗歌精神的隐喻、象征或暗示。他引入一个可以清洗心灵的来自天堂的美丽的物象“雪”。雪成为他诗歌整体的一部分，而自己却是模糊的，那么模糊就是作茧自缚中为人的烦恼，而雪是永远纯净的、落地为雪、化雪为水、衍生万物。诗人高嗣照领悟了这一切，却长久地停留在雪的精神内核，堆积和建筑着一种生活美丽的图案。我想这应该归结于他的纯洁、真诚而谦虚的诗人品质，或者是对他存在的清洁精神的安抚与追求，在爱的深入中沉入生命。可见诗人的诗有着惊人的地方，那就是他的雪摆脱了功利，世俗的侵袭而进入了诗歌精神的基石，成为他精神家园最重要的玉、瓷、墙或者一幅风景画。

高嗣照的诗歌本质是抒情的。他对于自己的故园和生他养他的那一片深情的土地抒写的声音是人民性的，是英华俊杰的宿松灵性的水土养育的声音。只有一个长期在故乡深厚的水土中浸染和滋养的人才会发出如此纯粹的诗之声。他的故乡安徽宿松是美丽而忧伤的，带着他成长历程的困苦、回想、挣脱而成为审美愉悦下的文字。对于苍松、明月清晰可见的弹子山，对于一条长江横穿而过的宿松来说，他养育了诗人高嗣照报恩式的诗歌，这些诗可以做为一个历史的见证而流传于这片炽热的土地。所以，我爱宿松，更感恩于诗人高嗣照灵性的一流的诗歌。

那么在诗人的集子里，还有许许多多真实的声音。如天真的、信仰的、经验的、历史的、哲思的，高嗣照的诗是文学表象和哲学智慧的混合体，对于他的诗歌之途来说，一旦用诗见证于世，那么他就获得了精神家园丰收的希冀。这本集子，是一个诗人幸喜与欢愉的精神收获，用这种诗的体验注视着《归来的雪》，我的精神也随之归来。

高嗣照的诗的质地是坚硬的，我所指的坚硬是指气节精神上的或语言性质上的，力量均匀，而缺少弹性，以他的诗歌作为范本是最好的，诗歌十分优美，诗中的灵感、意象传统而又新颖。他用诗歌去构筑诗的家园还应该灌注出更新奇的、更阔大的关于人性思想的深入思考。我借于诗歌批评功能，作为一个新的话语给诗人一点提示，使诗歌进而在更高的层次上，象“归来的雪”那样的境界，或此或彼。我一直感到自己思想与灵魂的贫困，然而却长久不断地受到空虚地贪图酒色和难以忍受劳动的痛苦折磨。对于诗歌的写作，高嗣照则不是这样，他一直孜孜以求，乐而忘返。那么通达诗歌天堂构筑之路的门打开了，太阳说，向前走，你一定在“雪”里归来。

2001.7